人脸成了明码标价的“商品”？近段时间，“卖脸兼职”在社交平台悄然出现。“上传几张照片，录制几段动态表情，签一份授权协议，三天就能入账上千元。”这份看似“低门槛、高收益”的兼职到底怎么运作？参与者的权益该如何保障？
所谓“卖脸兼职”，就是将自己的个人数字肖像授权给平台，用于制作AI短剧、广告等内容的商业模式。通常来说，参与者会签署一份授权协议，同意平台或第三方收集、使用其人脸信息，并许可使用其肖像。对于平台或第三方来说，有了“人脸”素材，既便于制作AI作品、降低拍摄难度，又可以规避版权风险、减少侵权纠纷，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让人脸信息从被AI盗取变成被AI赋能”，这些精心包装后的宣传话语，听起来像是在“拥抱AI时代”，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AI产业的红利。然而，问题在于，一些平台的协议对人脸使用范围、使用场景、使用期限等表述不清，暗藏不少风险。
在法律上，人脸属于生物识别信息，是个人信息保护法划定的最高等级保护对象。如果授权使用，必须取得个人单独同意，并明确使用目的、范围、期限，以及是否可以转授权等。因此，“卖脸”交易并不等同于把肖像权卖掉，而是在约定范围内许可他人使用肖像，并授权其处理人脸信息。
目前来看，多数平台采用的是单方拟定的标准化协议，用户“一键同意”的，很可能不是特定的使用权限，而是被“扩展”为永久全域的权限。如果没有相关条款约束，在上传素材、生成内容、制作成品、发行播放等环节，都有可能出现盗用、冒用、复用和超范围使用肖像的情况。更为严峻的是，人脸作为敏感个人信息，具有唯一性与不可更改性，一旦流入黑灰产链条，被不法分子用于AI换脸、合成虚假视频、冒用身份实施诈骗等，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即使抛开上述极端情形，普通人想靠“卖脸”获得可观收益，甚至想“靠脸出圈”，本身也不现实。有从业人员提到，目前市场对人脸授权的需求仍集中在明星、网红等群体，普通人的机会不大。而且，随着技术迭代，AI在不少场景下已足够弥补此前的短板，因此对真人脸的需求也不是刚需。
人脸不可重置，规则需要先行。如今，既然行业前端已经出现“卖脸”交易需求，后端监管也该早日提上日程。平台应切实压实主体责任，建立透明的授权机制；相关部门也需尽快明确法律授权边界、处罚情形等，以监管合力守护“脸面”安全。（臧梦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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